而在幾日後,
一個陽光嫵媚的日子,心情本應十分愉悅才是。
但它似乎又在蠢蠢欲動著,
頭像被套上無形束箍般,感到些許隱隱作痛著,
接著一陣無力感又再次襲來,全身變得出不了力。
此時,不自覺望向窗台外,
瞥見一隻潔白的蝴蝶從藍天上飛落了過來。
牠在陽台上離我最近的那盆長春花上飛舞繞圈了片刻,
忽高忽低若即若離地在花葉間穿梭卻遲遲不停,像是在吸引著我的目光。
當我的視線專注跟隨著牠的飛舞,牠才慢慢飛近而來。
原以為牠會停在盆中唯一那朵向外生長的粉紫紅色長春花瓣上,
但牠卻朝著唯一往屋內的長春花對生的葉子上停歇。
當牠停歇葉上的瞬間,
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心間的那只蝴蝶正輕輕揮動著翅膀,
恍如是種不須言語的相見般,讓彼此心靈產生一種共鳴。
而我看著牠時,彷彿牠也正望著我,
那瞬間時間就像靜止一般,又像有什麼開關正啟動著。
想起有人說過,看到白色蝴蝶可能是已逝親友回來探望及給予祝福。
當腦中突浮現一個熟悉身影時,我的眼淚不自覺地滴了下來,
但不知為何我就覺得牠是你的靈魂回來看我,而不是我已逝的任一親人。
此時,我心中隱約有種渴望卻又十分抗拒的複雜感覺,
所以心存懷疑並否認地笑了一下,
心想:明明上天才剛讓我想起你不久,所以不可能會開這玩笑。
善良又樂觀的你應該一直過的很好才是。
一定又是我想太多,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啦!
但下一秒心情突然變得十分沉重,不斷在心底忐忑不安地默唸你的名字。
因而帶著既期待又害怕失望的心情,以慎重帶試探的口吻輕喊聲:「是你嗎?」
此時只有白蝶停駐的那一枝條被風吹著前後微微搖晃擺動著,
像是在告訴我:「是的,是我。」
我的眼淚瞬間啪啦啪啦地止不住地流下,直到模糊視線且久久不能自己。
不知痴望了多久,桌上早已堆著滿滿拭淚的衛生紙,
但我的視線卻一直在陽台上那隅而不敢離座,
深怕離座的瞬間驚動了牠,也怕在我沒注意時,牠就飛走不見了。
從日到夜,那隻白蝶就一直靜靜待在葉片上沒離開過,彷彿牠眷戀著那片油亮綠葉。
此時心想:是白蝶有所依戀而不飛,
或著該說戀棧的其實是我,貪求著那隻白蝶載負著的是你的靈魂。
持續看著這猶如靜止如畫景象的我又心想:
雖然想起你的那刻起,我不否認地想知道這些年你過的如何?
但那日我真心不奢求什麼,
也承認希望還能再見你一面,就算只能遠遠看你一眼就都好。
如若不可能再見面的話,那也沒關係,只願你人安好就好。
可心裡那十分不安和不自覺就想哭的感覺,彷彿你真不在世上了般。
若真是你,那是發生了什麼事嗎?
怎麼會化身成白蝶前來,又停在綠葉上不動。
難道並非我自作多情地把那看似無心的應答當作約定和你的承諾,
難道你也同我一樣的心情和執念嗎?
然後我邊想又邊紅了眼眶。
直到夜幕低垂,不得不拉上窗簾後,關熄了所有的燈。
一整夜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我,
腦中在意的是,牠還在不在葉片上?是否已經飛走了?
直到它短暫出現,像是久未發動攻擊的試探,
而因它久未現身而鬆懈的我,在一陣麻痺感後疲累而睡著了。
但那一夜,你並沒有出現在夢中,
有的只有不自覺從眼角流下的淚水在枕頭上濕暈了一片...